来源：金十
据《华尔街日报》，伊朗正在改变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作战方式。随着美国持续打击伊朗军事力量，德黑兰开始更多使用低成本、难以追踪的非对称战术，试图阻止原油运出波斯湾，并在陷入僵局的谈判中向特朗普政府施加压力。
据地区官员、安全机构和分析人士透露，过去几周，伊朗已经动用装载炸药的水下无人艇、火箭推进榴弹，并派出人员在商船船体上安装吸附式水雷。这些行动主要针对将波斯湾原油运往外海、等待其他油轮接货的船只。
美国则几乎每天都在开展军事行动，帮助船只和原油驶出霍尔木兹海峡，同时继续维持对伊朗的海上封锁。这些行动成本高昂，虽然一度使原油运输恢复至战前水平，但伊朗不断变化的袭击方式正让航运重新面临压力。
伊朗改变战术，商船成为袭击目标
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争夺，已经演变为美伊整体冲突中的一场隐蔽战争。双方围绕航运安全展开的较量，正在直接影响全球能源供应和油价。
据《华尔街日报》此前报道，美国周一袭击了伊朗格什姆岛（Qeshm Island），这是美国近期在相关水域秘密实施的一系列小规模军事打击中的一部分，目标是阻止伊朗袭击美国资产和过往船只。
美国政府坚持认为，美军已经控制霍尔木兹海峡，驻该地区的美军则表示，海峡内的伊朗水雷已经得到清除。
上周，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Brad Cooper）乘机飞越霍尔木兹海峡后表示，美军仍在这条狭窄水道持续巡逻。战争爆发前，全球约20%的石油供应需要经过这里。
库珀说：“我在那里完全没有看到伊朗革命卫队的踪迹。”
但航运安全记录显示，商船面临的威胁并未消失。英国皇家海军下属的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UKMTO）数据显示，10月是战争爆发以来霍尔木兹海峡袭击事件最多的一个月，报告的袭击事件超过35起。11月迄今，至少又有五艘船只遭到袭击。
这些袭击不仅针对单艘油轮，也试图重现战争初期商船遭到连续攻击、航运公司陷入恐慌的局面。当时，伊朗开始向霍尔木兹海峡开火，导致该地区海上贸易陷入瘫痪。
今年6月，美国和伊朗曾达成协议，霍尔木兹海峡一度重新开放。但随后双方互相指责对方违反协议，特朗普因此重新恢复了对伊朗港口的封锁。
过去几周，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持续宣称，其在海峡布设的水雷已经损坏商船。伊朗官方媒体也不断发布相关消息。
不过，海湾国家官员认为，这些说法意在制造航运恐慌，让航运公司怀疑美国扫雷行动的效果，进而扰乱原油运输。
水下无人艇与吸附式水雷，伊朗扩大袭击手段
伊朗的袭击方式正在变得更加多样化。
海湾国家官员透露，自8月底以来，伊朗已经使用携带炸药的水下无人艇袭击多艘商船。德黑兰并未承认这些袭击具体采用了何种手段，这可能也是其行动策略的一部分，目的是让外界相信霍尔木兹海峡内仍然遍布水雷。
海事专家还发现，伊朗重新使用了吸附式水雷。这种爆炸装置能够直接附着在船体上，伊朗曾于2019年使用过类似武器。
上周五，一艘小艇在阿曼以北的霍尔木兹海峡海域靠近一艘油轮左舷，并在水线以上的船体位置安装了两枚爆炸装置。
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表示，随后发生的爆炸引发机舱起火，并导致这艘油轮暂时失去航行能力。
美国海军指出，早在2019年，伊朗就曾使用吸附式水雷袭击阿联酋附近海域的船只。当时，特朗普决定退出与德黑兰达成的核协议，地区紧张局势随之升温。
随着越来越多原油重新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外运，伊朗袭击的目标范围也在扩大。
如今，袭击对象不再局限于油轮，还包括集装箱船、散货船和天然气运输船。部分遇袭船只甚至停泊在霍尔木兹海峡以外、波斯湾其他海域的锚地。
伊朗还在改变目标监视方式。欧亚集团伊朗和能源事务高级分析师Gregory Brew表示，伊朗现在更倾向于利用人工观察哨，而不是依赖容易遭到打击的沿海雷达设施。此前，美国空袭已经多次将这些雷达设施列为打击目标。
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活动着大量小型船只，其中不少与当地渔船混杂。伊朗可以让人员搭乘这些船只秘密活动，观察经过的商船，再将目标信息传递给导弹和无人机操作人员。
这种监视方式很难被美军发现和切断。
一名熟悉伊朗袭击行动的阿拉伯国家官员表示，这类小船经常出现在商船遭袭海域附近。
伊朗海军的大部分舰艇已经在战争期间被美国击沉，这也使德黑兰可能更加依赖民用船只开展侦察和袭击行动。
伦敦国王学院海上战争专家Alessio Patalano表示：“伊朗能够以很低的成本造成重大破坏。与此同时，它可以从沿海多个地点发动袭击，这使得美军更难发现和阻止这些行动，也需要投入更多时间。”
航运再度放缓，原油运输成本超过战前五倍
伊朗不断调整袭击手段之际，霍尔木兹海峡近期恢复的航运活动已经出现放缓迹象。
船舶追踪机构Kpler的数据显示，截至11月1日的一周内，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石油，包括相关船对船转运量，平均约为每日780万桶，相当于战前水平的45%左右。
相比之下，10月早些时候，原油运输量一度已经恢复至接近战前水平。
这表明，即使美国军事行动帮助部分油轮恢复通行，持续增加的袭击风险仍可能限制航运恢复。
对全球能源市场而言，影响不仅体现在运输量上，船东和贸易商承担的运输成本也在急剧增加。
国际能源署（IEA）数据显示，10月中旬，将原油从波斯湾运往亚洲的运输成本一度接近每桶37美元，超过战前水平的五倍。
美国中期选举当天，能源价格仍然处于高位。周二，布伦特原油基准价格徘徊在每桶102美元左右，美国汽油平均价格约为每加仑4.15美元。战争爆发前，国际油价仅略高于每桶70美元。
欧亚集团的Brew认为，伊朗未必需要完全切断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也能对全球能源市场施加压力。
他表示：“他们可以让局势持续暴力化，让航运风险居高不下，让运输成本保持高位，也让油价维持在高位。”
这也是伊朗当前非对称战术的核心作用：即使无法重新控制整条海峡，也可以通过持续袭击、制造航运不确定性和提高保险及运输成本，让全球原油供应长期承受压力。
与此同时，美国必须投入更多军事力量保护商船、清除水雷并维持海上封锁。原油运输能否持续恢复，不仅取决于美军是否掌握海峡的军事主动权，也取决于伊朗能否继续利用分散的小型船只和低成本武器制造威胁。
随着美伊谈判仍陷于僵局，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安全已经成为双方博弈的重要筹码。对全球能源市场而言，即使原油产量和运输量逐步恢复，只要袭击风险和运输成本居高不下，地缘政治风险溢价就很难迅速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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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凌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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